她心中一凛,偷偷用棉签蘸取了一滴,迅速涂抹在自己私人手机的钢化膜上。
几秒钟后,那块坚硬的屏幕保护膜竟被腐蚀出一片毛玻璃般的区域,一行激光蚀刻的微小文字显现出来:“记忆清除程序V7。2版”。
一股寒意从野田的尾椎直冲头顶。
她立刻抓起内线电话,想通知全员戒备,但刚拿起听筒,两名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执行者已经堵在了门口,眼神冰冷。
“野田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藤原静竟带着三个最大的孩子闯了进来,她手中挥舞着一叠厚厚的A4纸,上面全是她连夜复印好的、孩子们那些画着“红线”和“乌鸦”的画作合集。
“这里有证据!”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们在用不明药物删除孩子的记忆!这些画就是证明!”
混乱中,执行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野田真弓抓住机会,手腕猛地一抖,将那支作为样本的针剂,如同一枚暗器,精准地弹射向天花板的通风口。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针剂稳稳落入了她早已在那里放置好的、一个装满废弃纱布的回收袋中。
午后,神代团队在冈村隆志“设备损坏,无法继续”的坚持下,暂时撤离。
收容所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真正的变化,却在墙外发生。
整座美术馆收容所的外墙,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那数十幅由佐伯凉一次次“清理”又一次次被孩子们画上的涂鸦,其中所有乌鸦的图案,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将鸟头转向了正西方,翅膀展开的角度也惊人的一致。
数公里外,正在城郊一座天桥下进行“涂鸦清理”直播的佐伯凉猛然抬头。
他看见,高高的天桥水泥护栏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数十个一模一样的、朝向西方的乌鸦喷漆图案所覆盖。
他的直播间里,少数看懂了这“城市艺术”的粉丝开始刷屏:“‘听见的孩子’又更新了!”
同一时刻,商业街区。
虎杖悠仁正拎着一袋刚买的饭团,哼着歌路过美术馆的围墙。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一顿,目光被墙上一只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乌鸦所吸引。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会对一幅儿童画产生兴趣,脑中已响起宿傩那低沉而不耐烦的嗓音:“喂,小子,小心点。这味道……有点像那个画画的女人的手笔。”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巧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
而在美术馆幽暗的地下储藏室里,佐藤光虚弱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看着面前的山本奈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支红色的蜡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全新的、简单的符号。
那是一只手,正在用力推开一扇紧闭的门。
佐藤光明白,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人,终于学会了,怎么用自己的眼睛和双手,去反抗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