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短发在脑海的构图中根根分明。
佐藤光画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存在感都刻进这幅画里。
她画他单膝跪地,头微微垂下,看不清表情。
她画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其中一片已经脱落,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
她画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顶王冠。
那不是黄金或宝石铸成的王冠,而是一顶由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咒骸肢体拼接而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冠冕。
《戴冠的乌鸦》,第一幅。
当最后一根咒骸的指骨画完时,佐藤光的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那层薄冰般的轮廓又淡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
画……还差最后一笔。
她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在那顶狰狞王冠的最顶端,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那是她唯一还记得的,关于“自己”的标记。
最后一笔落下,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倒在地,那只画画的右手彻底化作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同一时间,旧校舍,地下室。
松冈和马的眼神狂热而痴迷。
他将一张从特殊渠道截获的、模糊的漫画残页固定在投影仪上,巨大的影像被投射在承重柱背后的墙壁。
那正是《戴冠的乌aws》的粗糙草稿。
“看到了吗!诸位,这就是‘预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里攥着一卷鲜红色的丝线,像个神神叨叨的巫师。
“乌鸦,在我们的古仪中,象征着变革与死亡。而戴冠,则是篡夺权位的至高隐喻!”他猛地将红绳的一端钉在画面中五条悟的头上,另一端则用力扯向墙壁上早已画好的高专权力结构图的顶端。
“乌鸦戴冠,乃‘逆祀’之兆!这幅画预示着,五条悟一派,终将背叛高层,颠覆秩序!”
地下室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死士眼神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松冈和马对此毫不在意,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解读中,手指在投影上兴奋地戳点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没有发现,画中那顶咒骸王冠的阴影里,一只乌鸦的左翼第三根羽毛,那弯曲的弧度,与神社古树第十三圈年轮的缺口,分毫不差。
东京塔,顶层监控室。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撕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画。
画纸的边缘有些湿,似乎曾被雨水浸泡过。
画面上,是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背景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而她,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央。
画中的她,脸上没有伤痕,眼神却空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