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揭下。
画很简陋,像是幼儿园涂鸦。
两个背靠背的黑色剪影,影子的延伸处夸张地画着代表六眼的苍蓝圆点和两面宿傩的暗红咒纹。
乙骨的目光凝固了。
画中那个代表他的剪影,脚下的地面裂纹走向,竟然与他此刻蹲在这里时,军靴踩住的那块地砖裂纹严丝合缝。
甚至连他为了避开积水而微微侧倾的角度,都被这张画在数小时前完美预判。
“连我停下来犹豫的这一秒都算进去了吗……”乙骨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苦涩,“佐藤小姐,你这剧本写得太累人了。”
“别在那自言自语。”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线。
禅院真希站在一根倾斜的电线杆阴影里,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青色金属光泽,那是天与咒缚肉体在极度负荷下产生的硬化反应。
她没有看乙骨,而是猛然抬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远处图书馆的方向。
破碎的窗户里,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那是藤原静点燃的最后一支蜡烛,透过特殊的玻璃折射,在夜幕中投下的光斑形状,竟然与之前乙骨手中那个过载控制器喷出的青烟轮廓完全一致。
“看到了吗?”真希忍着神经如火烧般的剧痛,一把扯下脖子上断裂的项链残链,粗暴地缠绕在咒具刀柄上,以增加摩擦力,“按那个女人的规则,把‘光’变成武器。”
乙骨没有任何废话。
他站起身,手腕极其微妙地一转,将那把沾水的黑色雨伞伞面调整了一个角度。
伞面上的水膜,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点烛光。
一道微弱却锐利的折射光束,像一把无声的光剑,瞬间穿透了雨幕,精准地刺入了百米外一座通讯塔上、那个正在闪烁红光的“神代”残余芯片信号接收端。
红光骤灭。
原本覆盖整个街区的咒力屏蔽网,裂开了一道口子。
防空洞深处。
佐藤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已经没有了皮肤和骨骼的遮挡,她能透过自己透明的胸腔,清晰地看到背后石壁上那一道道如血管般流动的青苔纹理。
透明度突破九成。
她快要消失了。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理智,但她狠狠地咬破了那根唯一还属于“现实”的右手食指。
没有时间画画了。
她将流血的指尖按在那张特制感应纸的背面,不再追求图像,而是凭着肌肉记忆,疯狂地刮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