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触感粗糙如砂纸,干涸的血迹让纸张边缘变得锋利。
佐藤光看不见。
昨夜的那场“遗忆重构”彻底剥夺了她仅剩的光感。
此时此刻,世界不仅是灰色的,更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但她记得这个形状——那是小林葵的伞,也是那个女孩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锚点。
这不是幻觉。
那种从骨缝里透出的寒意,和壁画显影时空气中骤然升高的湿度,骗不了人。
七个幸存者,七份记忆,硬生生地在修正力的铁壁上凿开了一个缺口。
代价是她的眼睛,或者说,是她观测世界的“窗口”被强制关闭,以此换取那个本该消失的半存在体的一线生机。
值得。
她摸索着从风衣内袋掏出盲文板和那根已被磨得锃亮的笔。
笃、笃、笃。
她在卡片背面刺下只有自己能读懂的符号:重构频率440赫兹,相对湿度85%。
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只要湿度达标,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记得”,小林葵就能像霉菌一样,在现实的墙角悄然滋生。
腰间的震动器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短、短、长。
藤原静。那个图书管理员不仅胆子大,效率也高得惊人。
佐藤光将手指搭在震动源上,读取着那一串无声的讯息:“《儿童心理学导论》已转移至B区闭架库。夹层未被触动。附带:田中健太底片上的伞骨刻痕编号已拓印。”
紧接着是最后一段长震动,那是约定的暗号——气象记录匹配成功。
昨晚地铁通道里的那场无名雨,不是排风系统故障,是小林葵试图回来的证明。
佐藤光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
这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她从背包里摸出绘图板。
虽然看不见屏幕,但这双手画过那个构图几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