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隆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就是针对佐藤光和孩子们那场“静默反抗”的报复。
他没有时间犹豫,趁着夜班安保换岗的空隙,潜入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区。
在电脑上,他调出了那份作为“净化”依据的原始名单,上面赫然标记着所有参与过图画课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份自己连夜伪造的“心理健康评估表”替换了上去。
在这份新表格里,所有目标孩子都被标记为“情绪稳定,无异常倾向”,并且,他在备注栏用专业的口吻加了一句:“……鉴于近期环境变化,建议延长观察期,避免过度干预引发群体性逆反心理。”
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但哪怕只能多争取一天,也足够让佐藤光布下新的网络。
地下储藏室里,佐藤光正在发动新一轮更大规模的“梦境播种”。
孩子们围坐成一个圈,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由振动马达改装的小木盒。
佐藤光盘腿坐在圆心,将手掌贴在地面,把一段更复杂的“信息”转化为持续的脉冲信号。
木盒按照特定的节奏嗡嗡作响,像一群低语的蝉。
当第七个孩子闭上眼,轻轻点头时,整间屋子悬挂的唯一一盏吊灯,突然毫无征兆地忽明忽暗起来。
山本奈绪猛地站起身,冲到墙边的小黑板前,用粉笔疯狂地画下一幅全新的画面:一群戴着口罩的小孩,手拉着手,正跑向一个幽深的地下通道入口,而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那只标志性的乌鸦涂鸦,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齐齐地转向画外,仿佛在注视着正在观看这幅画的人。
佐藤光盯着那双由粉笔绘成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预知,是回应。
是佐伯凉,是那个流浪术师,是城市里某个不知名的盟友,正在通过同样的方式,通过影响被他们“看见”的孩子的梦境,向她回传信息!
网络,已经变成了双向道。
她颤抖着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下新的指令,递给藤原静。
“接下来,我们要让整座城市的墙都学会眨眼。”
写下这句话时,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然而,也就在那一刻,她颅内那只永不停歇的“金属飞蛾”,振翅的频率陡然加快,嗡鸣声从单一的音调,瞬间分裂成无数根尖锐的钢针,疯狂地刺向她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剧痛从右耳深处传来,让她眼前一黑,世界连同那唯一的嗡鸣,也开始天旋地转,沉入更深、更彻底的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