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撕碎了拓本,转身走进藏身的废弃仓库深处。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悍的背脊,从怀中取出一支灌满了猩红符墨的咒具毛笔。
那符墨,是用他的鲜血混合了碾碎的咒符灰烬调制而成。
他眼神狂热而决绝,忍着剧痛,反手在自己的背上,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腾——一个拥有两张面孔的先知,一张脸在哭泣,一张脸在微笑。
“双面先知”图腾,这是“绘魂仪式”的最后一环。
他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以自己的灵魂为祭品,强行唤醒沉睡在“观命者”血脉中那古老而暴戾的原始意识。
他要彻底吞噬掉佐藤光那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原创预知能力,让她成为自己登上神坛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与此同时,城中的另一端,护士野田真弓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收到了来自前同事西村葵的一段数据片段。
信息内容让她心头发紧:咒术高专内部,已有三名术师因秘密调查“双面先知”的古老传闻而被秘密“清除”,其中一人,竟是曾协助她分析N8试剂成分的药剂师。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段看似平常的数据流末尾,嵌入了一段被层层加密的音频。
播放后,里面传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由童声哼唱的旋律。
这旋律,与收容所孩子们在图画课上无意识传递的“反制谐波”,竟有七分相似!
野田真弓立刻意识到,敌人不仅在监视收容所,更在监听这张无形的“网络”。
她不敢耽搁,迅速将这条警告转译成山本奈绪能够理解的暗号。
她取出一张湿巾,用红色的蜡笔在背面画上了一只乌鸦,并在乌鸦的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耳机。
旁边,她用歪扭的字体标注:“坏人也在听”。
她将这张湿巾折好,塞进了一包即将送往收容所的救援物资里。
她并不知道,这张本该送给山本奈绪的纸条,在辗转中阴差阳错地落入了另一双手——街头涂鸦艺术家,佐伯凉。
夜幕下的涩谷地铁站,在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内,佐伯凉正对着冰冷的墙壁喷涂着他的最新作品。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湿巾,看着上面“坏人也在听”的图案,若有所思。
最终,他将这个意向融入了自己的创作:一本燃烧的笔记本长出了双脚,正坚定地走向一双展开的、巨大的乌鸦翅膀。
这一次,他特意选用了含有大量铁粉的红色颜料,这种颜料在咒力侦测下会产生异常的能量反应。
当晚,两名负责夜间巡逻的年轻术师发现了这幅涂鸦。
其中一人皱眉道:“这图案……我好像在哪份禁阅的文件里见过它的局部。”他们的上报,立刻引起了监察部门的高度重视。
不到一小时,整个区域便被拉起警戒线,彻底封锁。
他们以为自己扼杀了一次潜在的咒术污染,却不知,他们紧张而高效的反应模式,正通过墙体与地面的震动,被完整地传递回了收割所。
在图书角,山本奈绪忽然从画板前抬起头,拿起一支黑色的蜡笔,在纸上画下了一幅新的画面:一群穿着制服、面目模糊的人,正紧张地围着一团小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