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她,脸上没有伤痕,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她的手掌摊开,一只纯白色的鸽子正从她掌心振翅欲飞。
真希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只白鸽的翅膀投下的阴影上。
那阴影在地面上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她刻骨铭心的形状——一条小女孩常用的、带着蝴蝶结的发带。
那是她妹妹真依最喜欢的那条。
真希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隔着作战服,抚上了自己左肩肩胛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个位置,是真依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用尽全力攥住她衣角的地方。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股窒息般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仪式……
她猛地惊醒,手腕上那块用于计时的特制咒具,上面的倒计时,因为她刚刚一瞬间剧烈的情绪波动,暂停了整整三秒。
也正是这三秒,让她脚下那个用作阵眼的符纸,因为能量供给的瞬间断流,向左错位了半寸。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却足以致命的偏差。
防空洞里,佐藤光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阵尖锐的、撕裂灵魂般的刺痛猛地灌入她的大脑。
这是代价。
主动制造矛盾预言,激活“歧路织雾”的代价。
无数个属于“她”的、血淋淋的死亡结局,在同一时间涌入她残破的意识。
她“看”到自己被绑上冰冷的祭坛,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焦炭;她“感”到冰冷的海水灌满肺部,在东京湾的黑暗深处无声溺亡;她“听”到自己的骨骼被咒灵碾碎的清脆响声……
“呃啊……”
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却让她在最后一刻,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换来了一瞬间的清醒。
不能睡!
她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支撑着身体,再次爬到石壁前。
脑海中,又一幅新的画面正在飞速成型。
她再次用指甲蘸着地上那滩半干涸的血迹,飞快地在墙上刮擦起来。
这一次,她画的是虎杖悠仁。
画中的少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吞噬什么。
他的身后,是无数模糊而惊恐的人群。
但无人注意,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却悄悄地扭曲、变形,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温柔地护住了一个正蹲在地上哭泣的、戴着眼镜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