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盲文点阵像是一串混乱的密码。
曝光时间误差±0。3秒。
定影液pH值偏高0。2。
胶片乳剂层血清蛋白浓度梯度异常。
“不是感光。”佐藤光的手指在最后一行数据上停顿,那里记录着一种与光化学反应无关的物质残留,“是凝血。”
地下室里弥漫着发霉纸张和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
她摸索着拿起那张底片,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烧焦的蝴蝶翅膀。
血清蛋白浓度与小林葵的显现时长呈线性相关——这不是简单的影像记录,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用卤化银封存的“内脏”。
它是一个共感凝结物,是一个活体切片。
她把底片夹进镊子,浸入左手边的烧杯。
杯子里装的是混有极细铁粉的蒸馏水。
一秒,两秒。
静置七分钟。
佐藤光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变化,但她把右手食指探入水中,指腹在那张底片的表面轻轻滑过。
原本平滑的胶片表面此刻附着了一层极其微小的颗粒。
铁粉被磁化了,或者说,被某种具有物理引力的“念想”吸附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那团聚集的铁粉絮状物,转身按向身后的石台。
那里有一幅尚未干透的湿壁画,只有简单的线条凹槽。
当带着铁粉的手指按在壁画中央的瞬间,触觉反馈变了。
粗糙的石壁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块吸饱水的海绵。
水珠从石头缝隙里渗出来,不是流淌,而是喷涌。
佐藤光的无名指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刺痛,紧接着,一股并不属于地下室的寒意贴着她的脸颊擦过。
那是布料摩擦空气的震动。
只有0。8秒。
那个存在只维持了一次呼吸的时间,随后就像肥皂泡一样崩解,重新化作石壁上冰冷的水渍。
“只要介质是对的……”佐藤光甩掉手上的铁粉泥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你就能被‘观测’。”
半小时后,废弃冲印店的后门。
门轴生锈的吱呀声被佐藤光感知为地面的轻微震动。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接触地面时有特殊的拖沓感——那是长期背负重物行走的人特有的步态。
是田中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