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村葵。
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一段不属于佐藤光,却被她清晰感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童年,拥挤的涩谷车站,她和妹妹被人潮冲散,那只温热的小手从自己掌心滑走的瞬间,带来的彻骨冰凉。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记忆里,一幅新的画面硬生生叠了上来。
这一次,走失的妹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
画上,是一朵盛开的紫阳花。
西村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键盘上,她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有些东西,不该被抹去。”
她猛地按下了确认键。
佐藤光“看”到系统日志里,代表“净化协议”的进程条闪烁了一下,最终显示出“指令失效”的灰色字样。
与此同时,她感知到窗外街道上,十个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正好奇地看着电线杆上,那朵不知被哪个孩子画上去的、色彩鲜艳的蜡笔紫阳花。
三股信息流的冲击,让佐藤光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已经变得像毛玻璃一样,透明度超过了三成。
她能清晰地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下方地面上碎石的轮廓和纹理。
存在感正在被世界飞速抹除。
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咬破舌尖,剧痛与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了一瞬。
她翻过那张感应纸,用沾满鲜血的指尖,在背面飞快地刮出最后一道指令。
给虎杖悠仁的。
她没有画脸,只画了一只从黑暗中伸向阳光的手。
那只手的掌心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那是乙骨忧太七岁时,埋下糖纸铁盒的秘密地点。
就在这时,一股全然不同的意识如山崩般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