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搞来搞去还不都一样。你有必要这么敬业嘛?”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每个女人都是一个独特的迷,你不觉得?她们的外貌,脱衣服时的样子,冲凉时的动作,高潮或者假装高潮时的表情。都不一样……”
“靠!你居然研究这么细致,至于嘛?!”
“人这一辈子,只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就像你喜欢百家乐,我喜欢女人。如果没有爱好,你不觉得人生太过漫长??如果没爱好,挣钱还有什么意义?!”
叶子才说的倒的头头是道,他是那种有着自己一整套世界观的人,什么疑问都能自我解释清楚,什么困难都会毫不犹豫去解决。罗叔卡博说,拥有有自己独特的世界观的人是可怕的,他们会像恒星一样发出光芒并吸引其它星球围绕自己转动。
不过我并不会倾倒于他,也不会围绕他转。我对我的人生也有自己独特的搞法,虽然不怎么起眼但依然我行我素。
周日酒店桑拿的倒没什么人,傍晚花街选秀时我真tm的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以前我也来陪客户来东莞桑拿过几次,但都是吃了晚饭十一二点匆忙赶来所以错过了选秀的时间。这回我才开了眼界。一队队穿着泳装的青春靓女像走t台一样穿梭而过,脉脉含情向你款款相约。她们一个个刻意将自己最性感的一面凸显出来,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或者小鸟依人的温情。舞台两侧灯影斑驳,客人们或者凝神睁望,或与同伙窃窃私语对某个美女评头论足。
美女们的腰间都别了个小牌号,刚开始出来这一拔是五百起价的,所以编号都是5字头,508,516之类的。一曲终了,她们在台上也秀了一圈,有两三个客人选中了自己的猎物。
接着灯光闪烁曲子转换,另一拔人上场了。这回出来的都穿着紧身性感的简易唐装,丝绸做的那种,走动时一个个挺胸扭臀那薄薄的衣服仿佛随时会被绷开绽放。她们的编号以6和7字头为主,也是几个8字头的。
客人们一阵骚动,很快就有好几个人出手了,逮到了自己中意的人。叶子才也动作迅速地点了两个,789和816,前者丰腴而不肥钝,后者轻盈而有质感。我以为他这是帮我也选了一个,便准备转身闪人。
“赶快出手呀,老唐!你不会是想要点空姐吧?!”“恩?你不是已经点了两个了吗?”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间里,灯光一转,这拔人已经退了下去。音乐再次响起时又上来一批,广播里有人提醒说这是今天选秀的最后一拔,叫没选到的客人抓紧点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回上来的一个个都是一米七八的高挑个子,穿着空姐的制服。虽然她们什么也没露,唯其如此才更加激起了男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她们越是穿着体面高贵,卓尔不群,越是激起人们想要玩弄她们作贱她们的邪恶欲念。这真是一个着了魔的地方,所有的瓶盖都被打开了,欲望在自由膨胀,飞翔,堕落。你只能任由它们把你带到原始的黑暗中,酣然睡去。
我有点走神了。这时响起了退场的音乐,没被选中的空姐逐一转身离场。但她们中有一个似乎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被她后面的人推攘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弓下身伸手撑地时我看到她的脸——不怎么出众,但似乎有种不甘于此的神气。或许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的人生处境,不愿意完全接受自己眼下的状况。她的神情一下子激醒了我,我似乎也突然看清了自己人生的处境,简直就跟她此刻一模一样。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我应该有着自己特殊的人生际遇和使命。但此刻我突然间明白过来自己也只是站在t台上的人群中的一个,被命运摆布,必须经受其它任何人都经受过的委屈,粗俗,无聊,以及对什么都含含糊糊的平庸和无谓。
在她快要离场的那一刻我选中了她,1001号。罗叔卡博曾说一千零一象征永恒,周而复始。
我跟叶子才带着选中的人进了各自的房间,折腾到十点半,总算是收工了。我跟叶子才在接待大堂叫了两份咖啡和炒粉。等待食物上来的时间里我抽了三四支烟,缓缓神。
“怎么样?”叶子才边喝咖啡边说。我没接他的话,我在认真抽烟。平时我抽烟都只是装装子应付客户。
“老唐,这绝对是个空前绝后的时代。只要有钱,人人都能当皇帝!”
“省省吧,你丫不会是真想当皇帝吧?”“不能当皇帝也可以过过瘾嘛!”
“过什么瘾?!泡妞?”
“都说后宫佳丽三千,哥此生的目标就是要拿下三千个不同的女朋友。——怎么样,够宏伟吧?”
“乖乖,你牛!”
许久许久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那些年的人生状态跟叶才子其实也差不多。一次次面对新的牌局新的牌路,庄庄闲闲,赢了又输回去,一次次去体验不同的洗白路径。叶子才在那种不尽相同的寻欢作乐中体验着做皇帝的快感,而我则在这一次次死而复生的循环中感受生命的永恒。
当你输得一干二净后又得重新开始生活时,你会觉得人生竟是如此漫长。那时我才领悟到为什么罗叔卡博会说死亡其实只是一座处于迷雾中可望不可及的城堡,永远无法抵达。
当晚我连夜打车回了深圳,冲完凉便睡了。叶子才也回了阳江,离走时跟我说多保持联系,还说改天一定要跟我去澳门见识一番——他当然是指真人表演之类的玩艺。
大约半个月后的某个周五,叶子才果然又打电话给我了。
他说有一个国外客户来阳江考察,想跟他一起联手通过跨境电商的方式把阳江的刀具卖到印度和拉美市场去。他说为了巩固跟这个客户代表人的关系他想带他去澳门玩一趟——赌两把,然后桑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