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布料几乎不吸水。
从体育馆阴影走出来的短短几十秒,大腿根部已经被重新渗出的湿意浸透了一小片,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在日光下呈现出一圈清晰的水痕轮廓,沿着短裤内侧边缘缓缓蔓延。
她看不到那个最突兀的角度,但低头时能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皮肤上亮晶晶的水光,一直延伸到短裤边缘。
那些涌出的液体在行走时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淌,又被浅灰色的布料截住,在裤管边缘形成一道明显的洇湿线。
她越走越快,仿佛想用速度冲淡那种湿润布料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感,但越快的步频带来更多的空气流动,浅粉背心的下摆又一次被风掀起,乳尖的颜色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安饵走在她前面大约三米的距离,没有回头,只是稳步向前,走向那条通向小树林的水泥道。
赵清把帆布包往身前一横,步幅在水泥道尽头猛地拉长。
绕过转角后,她已经能看到小树林边缘那片低垂的三角枫枝条。
她没有停顿,矮身钻进树冠垂下的阴影里,鞋底踩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走出一段距离后,背后的白光被层层枝叶隔断,空气凉下来,混着腐叶与泥土的气味。
安饵已经停在前方一棵歪脖子梧桐后面,侧过头,朝赵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前方偏了偏下巴。
赵清顺势望去——小径在约二十步外绕开一株粗壮的榕树,拐弯处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墨绿色铁架长椅,椅背正对着这条小径。
一对情侣并排坐在椅面上。
男生穿深灰色连帽卫衣,女生穿浅黄色针织开衫,低马尾垂在肩头。
女生的脑袋靠在男生颈窝里,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面朝同一片灌木丛,姿态亲昵松弛,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冒出一两声短促的气音,像被什么逗笑又硬生生憋住。
赵清贴在榕树根部蹲下,帆布包抱在怀里。
树影让浅粉背心上的透感退去大半,但乳尖仍在布料下形成两个淡色的点,侧腰开口露出的皮肤在斑驳光线下白得醒目。
浅灰短裤腿根处的深色水痕被阴影遮住,不再那么显眼,但湿透的布料仍贴着皮肤,微微一动就和腿根发生一次黏腻的拉扯。
她本想调整一下蹲姿,可长椅上的女生忽然偏了偏头,发尾扫过男生的肩膀——赵清的动作瞬间僵住,秉住呼吸。
那对情侣没有回头。女生大约是贴着男生耳廓说了句什么,男生低低笑了两声,抬手在她后脑轻轻按了按,又放回膝头。
安饵从帆布包侧袋摸出手机,屏幕亮光在她脸上短暂一闪。
她将屏幕转过来朝赵清晃了一下,计时页面显示在50:12。
屏幕熄灭后,她又偏头看了一眼长椅方向,随即收回目光,安静地靠着树干,等那对情侣离开或等赵清决定下一步。
长椅上的人仍然一无所觉。
五分钟后,榕树根的硬棱已经在小腿胫骨上压出一道淡红色的沟痕。
赵清把重心换到左脚,让酸涨的右腿稍微伸展,但只动了一下又收住,因为长椅上那对情侣的说话声又清晰了一瞬——女生的后脑勺靠在男生肩头,抬手拢了一下垂落的发尾,又侧回原位,没有回头的迹象。
安饵从树干另一侧探出半张脸,目光越过墨绿色椅背,落向东北方向那条碎石路,又收回来,朝赵清做了一个“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