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九枚臂章。
没人再问回路在哪。
没人再提那道诡异的绿雾。
全场悄无声息。
只剩下风声和汉子们整齐粗重的呼吸声。
九双通红的眼睛,全盯在了石满仓身上。
石满仓没出声。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慢慢探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摸索了很久。
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张被汗水浸得发脆的分田契。
一封边角磨破、字迹歪歪扭扭的家书。
还有一枚在落鹰谷拿命换来的,边缘已经被弹片崩缺的赤曦军纪功章。
纸片上,带着清河老家的泥土味。
分田契上那个鲜红的泥印,是李委员长亲手盖的。
那是穷人翻身的铁证。
家书上写着老娘的盼头。
纪功章里,藏着赤曦军为万民立命的魂。
石满仓的手抖得厉害。
骨节捏得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三样东西,是他在这个陌生时空里,最后的一点念想。
只要把它们埋进太行山的土里。
就等于亲手掐断了退路。
承认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清河了。
再也见不到李委员长,见不到那些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他猛地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走向阵地最高处的那棵老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