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枪的手,别碰针线。”
“冻病了,谁去给咱们老百姓打鬼子?”
老人的话,还热乎着。
身上这件厚实的棉衣,还带着张奶奶体温的热气。
还有打谷场上,那几个被鬼子挑在刺刀上的孩子。
还有那面刷在土墙上、虽然歪扭却力透纸背的“耕者有其田”!
这天底下的穷苦人,受的苦都是一样的。
这天底下愿意为了老百姓去拼命的队伍,魂也是一样的!
如果今天他走了。
如果独立团的这六十几个新老兵挡不住鬼子。
张奶奶会被鬼子的刺刀捅死。
那个教老百姓认字的夜校干部会被砍头。
那几千个笑着给他们端热水、送窝窝头的乡亲,全都得化成打谷场上的焦土!
回家的路,确实重要。
但如果背着满身的血债,看着救命恩人被屠戮而袖手旁观。
他就算走回了清河郡,也没脸见老娘!
更配不上赤曦军突击排长这几个字!
就在赵铁成和几个连长为了兵力短缺、愁得急火攻心的时候。
石满仓眼底的挣扎,瞬间化作了一片如铁般的坚决。
他松开摩挲枪身的手。
一把扣死了buqiang的保险。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暴烈的巨响,在土屋角落里轰然炸开!
石满仓一巴掌重重拍在身边的破桌子上。
整个人犹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下山虎,霍然站起!
他身上的粗布棉衣被动作带得猎猎作响。
那一身从南亚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们十个人留下!”
石满仓的声音洪亮而刚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力量。
震得土屋顶上的黄泥和草屑,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