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转身走到墙角,拖出一个破烂的木箱子。
箱子盖一掀开,一股陈年的霉味飘了出来。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最底下,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又捧出一小包颜色发黄的旧棉花。
这是她攒了不知道多少年,准备给自己做寿衣用的底子。
煤油灯被点亮了。
黄豆大小的火苗在漏风的屋子里摇摇晃晃。
张奶奶拿出一根生锈的缝衣针。
在头发上蹭了蹭。
眯着眼睛,迎着昏暗的灯光,艰难地认着针鼻。
石满仓赶紧站起来。
“大娘,我来穿。”
他接过针线,手脚麻利地把线穿了过去。
张奶奶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干枯的菊花。
她拿着一根磨得溜光的破木尺,在石满仓身上比划着尺寸。
“肩膀宽。”
“胳膊长。”
“是个干庄稼活的好把式。”
量完尺寸,张奶奶把石满仓赶回了炕上。
“睡你的觉。”
“明天一早,衣服就能上身。”
石满仓哪里睡得着。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看着油灯下那个佝偻的背影。
张奶奶把粗布铺在腿上。
剪刀“咔嚓咔嚓”地绞开布料。
把那点发黄的旧棉花,均匀地铺在布层中间。
然后拿起针,开始一针一线地缝。
老人的眼睛不好使。
缝几针,就要把布凑到油灯跟前仔细看看。
针脚却缝得密密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