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猛地停住脚步。
王二麻子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班头,咋了?”
“嘘!”石满仓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
他侧着耳朵,死死听着风里的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几十个人合唱的声音。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跑调,但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里面还夹杂着几个半大孩子奶声奶气的哼哼声。
王二麻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闪电般摸向了后腰的军刺。
“大半夜的,这么多人聚一块?”
“不会是村里混进汉奸,要搞暴动吧?”
王二麻子压低嗓音,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走,摸过去看看。”
石满仓一把按住王二麻子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
两人像两只夜行的黑猫,贴着斑驳的土墙根,一点点往前挪。
声音是从村头的打谷场传来的。
两人摸到一个破草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看了一眼。
王二麻子摸着刀柄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石满仓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打谷场上,根本没有什么汉奸暴动。
两盏破旧的煤油灯,挂在光秃秃的树杈上。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半个打谷场。
场子中央,立着一块用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黑板。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八路军干部,正拿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地写着字。
底下,黑压压地坐着五六十号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头,有裹着头巾的妇女,还有十几个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破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