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不思奋勇杀敌,保卫田宅,反欲临阵脱逃,岂非禽兽不如!”
石满仓越骂越怒,双目圆睁,宛如雷神降世。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便要世世代代给那些老爷们当牛做马!”
“往前冲,砸碎这吃人之世道,方有汝等之活路,方有子孙后代之太平!”
“老子这一巴掌,非是打汝怕死,乃是打汝忘本!”
“汝若还是个带把之汉子,便拾起地煞之枪,随老子去炸了那火药库!”
“若真是个软骨头,老子现下便放汝走,汝大可滚回去,舔那阿齐姆之脚指头!”
一番糙话,犹如黄钟大吕,震彻阿牛之灵魂。
阿牛低头,望着怀中那沾血之家书,脑海中浮现出往昔受尽欺凌之惨状。
复又想起入营后,那热腾腾之米粥,与那刻着自己姓名之木牌。
羞愧、懊悔、愤怒,种种情绪交织于胸,宛如烈火烹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阿牛虎目含泪,双膝一软,跪倒于泥水之中,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排长!俺错了!俺不是chusheng,俺不当狗!”
阿牛咬碎钢牙,霍然转身,自烂泥中一把捞起那支安平四型buqiang。
其颤抖之双手,此刻已然稳如磐石。
眼中之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视死如归之决绝。
石满仓见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王二麻子亦是收起军刺,冷哼一声,拍了拍阿牛之肩膀。
“既是个汉子,便随老子杀敌立功!”
十人小队,军心复振,杀气更胜从前。
石满仓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之草棚区,手中火柴已然捏紧。
“弟兄们,死战!”
众人齐声低喝,犹如群狼出柙,向着那敌军炮营之命门,发起了最后之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