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最会怼人,此刻反倒一句都说不出。
因为石满仓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漂亮话。
全是肉。
全是骨头。
全是被压在地底下的真疼。
石满仓低头看着阿木老人家。
“老人家,我再问你一句。”
“他们当年拿走你家三个人时,给过你什么凭据?”
老汉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烂布。
烂布里包着一片木签。
木签上有一个黑印。
还有一个歪斜的弯钩。
“这个。”
“他们说拿着这个,三个月后来领人。”
“三个月后,我去问。”
“他们说账没清。”
“半年后,我再去问。”
“他们说人耗了。”
“一年后,我再去问。”
“他们说我再闹,就把我小孙女也记进去。”
这话一出,台下前排一个小女孩猛地往女人怀里缩。
老汉看见了,眼泪又滚出来。
“我孙女今年十一。”
“前日他们还来催。”
“说旧账没清。”
“说男丁不够了,就拿女娃抵。”
“军爷。”
“我就借过一斗米啊。”
他把木签高高举起来。
“我就借过一斗米!”
这一声,把整座广场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