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白得像草灰,背弯得快贴到地上。
左脚还拖着一截旧铁链,走一步,铁环就在地上刮一下。
刺啦。
刺啦。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石满仓盯着他,心口往下一沉。
“老人家,你叫什么?”
老汉抬起头,嘴唇抖了半天。
“我叫阿木。”
“白沙埠的。”
“以前给渡口撑船。”
他说完这句,眼泪就下来了。
可他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哭不出声的掉泪。
像人早就哭干了,只剩眼眶还记得这件事。
石满仓点点头。
“你当年欠他们多少?”
老汉两只手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斗米。”
台下有人愣住。
“一斗?”
“不是二百钱路税吗?”
“账上不是二百钱?”
“这怎么对不上?”
旧账吏队伍里,一个瘦脸账吏立刻抬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对不上!”
“他自己都说一斗米!”
“账上记的是路税二百钱!”
“这不是一笔!”
“公审不能乱来!”
他喊得急,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