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根绳子,一具冷尸。
风一吹,尸体微微晃。
台下几万人看着,没有一个人替他哭。
只有一个老妇人盯着那尸体,牙齿咬得咯咯响。
“狗东西。”
她声音不大。
可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没人拦。
也没人劝。
因为这两个字,太多人想骂了。
石满仓从那老妇人身边走过,正好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只小草鞋。
草鞋小得可怜。
像两根手指就能托住。
石满仓心口一下闷住。
别看。
别想。
上台。
念账。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四周扫。
广场西侧,苦工们跪着坐着都有。
很多人不敢站直。
不是赤曦军让他们跪。
是他们跪惯了。
税楼前喊名字跪。
牙行前验货跪。
船帮底下挨鞭子跪。
跪久了,膝盖就像不是自己的。
东侧是杂役和逃民。
有人身上还缠着铁链磨出来的血痕。
有人肩膀烂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