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果然防得死。
火把举得不高,却恰好能照见水面。
两条巡逻艇一前一后,斜着切过江心,像两把来回拉扯的剪刀,专门绞夜里偷渡的人。
小顺在后头喉头动了动。
石满仓没回头,也知道这小子紧张得厉害。
第一次跟这种死活局,谁不紧张。
他自己嘴里都发苦。
“别急着停。”
乌马尔盯着水路,低声道。
“顺流贴阴影走,别抬头。”
沙鲁握橹的手都出了汗。
“我、我怕偏了。”
“偏了我剁你。”
王二麻子低低接了一句。
沙鲁反倒稳了些。
这人就这样。
骂两句,比安慰管用。
旧船吃水深,半个船身都埋在水里,看着像一截烂木头。
再加上船外糊着泥,船帮上还缠了半烂的水草,从远处看,真不像条活船。
倒像江里飘下来的废物。
这是他们唯一的仗恃。
火把一点点逼近。
每晃一下,船上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缩一下。
老秦头趴在石满仓旁边,嘴唇发白,偏偏还憋出一句:“班副,你说这船当年运人,也算熟路吧,别今晚又把咱运阴间去了。”
石满仓差点被这老东西气笑。
“闭嘴。”
“我就活络活络气。”
“你再活络,先把你扔水里。”
老秦头咧了下嘴,真不说了。
可这一句插科打诨,反倒让周围那股快绷断的劲儿,松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