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人不是一路走来的。
而是刚从有水的地方上岸没多久。
这附近能让人沾上这种泥的地方,只有河那头。
石满仓喉头动了动。
心里那股寒气一下子顺着脊梁爬了上来。
对岸的人。
泅水过来的。
还专门混进领粮的人堆里。
来干什么?
偷看?
放火?
探路?
还是……给后头的人做内应?
石满仓脸上却没露半点异样,反而咧嘴一笑,像真做错事似的,赶忙弯腰赔不是。
“哎呦,老乡,对不住对不住。”
“手滑了,没烫着吧?”
他说着话,已经顺手从粥桶旁又端起一碗新粥。
动作不快。
也不慢。
像一个老实巴交、只想把事情糊弄过去的伙夫。
那“老乡”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石满仓看得分明。
对方那只手,藏在破棉袖里,已经绷紧了。
不是怕烫。
是准备动手。
石满仓端着粥,笑眯眯往前一步。
一步挪得很巧。
刚好把对方往粮堆那头退的路给卡住了半边。
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的两个新兵还在舀粥,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远处棚口那边,几个老弱妇孺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吸着热气,满脸都是捡回一条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