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读大书,不懂那些弯弯绕,可庄稼人的手,扛活人的脚,饿狠了的眼,石满仓比谁都懂。
你脸能抹脏。
衣裳能撕破。
话能学哑。
可你手上的茧,脚下那一步,眼里那点打量杀气,骗不了真在地里刨过食的人。
旁边一个新兵还没看出门道,只是嘟囔。
“老汉也是倒霉,差点烫着。”
石满仓头都没回。
“倒霉不倒霉,还得再看看。”
那新兵一愣。
还没听明白。
石满仓已经冲不远处的王二麻子打了个极轻的手势。
不是招手。
只是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又往左一抹。
那是昨夜临时说过的暗号。
看住。
别惊。
别围。
王二麻子本来还在另一边压队形,一看这动作,眼神立刻变了。
他没往这边走。
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去骂后头插队的人。
“挤你娘个腿!”
“都给老子排直了!”
骂着骂着,人却慢慢往这边压了半圈。
另两个巡兵也像被他骂过来的一样,不着痕迹地换了位置。
外头看,还是发粥。
里头,套子已经在收了。
石满仓把第二碗粥递出去。
那“老农”终于接住。
碗刚到手,他还是没先喝。
又飞快扫了一眼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