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脏得真。
衣裳破得真。
脖颈上还有点旧泥皮,像真在野地里滚过。
可有些东西,脏遮不住。
石满仓抬勺时,故意让那人把碗再往前递一点。
“伸过来些。”
“听不见啊?”
那老农抬起手,把豁口陶碗往前送。
就这一送。
石满仓看见了他的手。
虎口上,一块厚茧。
硬。
楞。
边缘微微发黄发亮。
不是圆的。
不是那种常年扶锄柄、攥镰把磨出来的圆厚茧。
庄稼人的茧,石满仓闭着眼都认得。
锄头把子磨出来的,多在掌心、指根,老皮是铺开的。
握扁担、拉麻绳的,食指和中指根会粗,掌边也糙。
可这人的虎口,不一样。
那茧是往斜里顶出来的。
像个硬角。
更像长年攥刀柄、握短把、发力时虎口死死顶住磨出来的。
石满仓瞳孔微缩。
心里那点疑,瞬间钉死了一半。
他小时候跟着人下地,后来又混在兵堆里打杂,见过拿锄的,也见过拿刀的。
庄稼人手上的茧,是跟土地讲道理讲出来的。
sharen的手,不一样。
那是跟铁器磨出来的。
更紧。
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