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给账房当柴烧的!”
“也不是给税监当肉刮的!”
“人活着,就该有饭吃,有数算,有命自己拿着!”
“老子现在在这边,扛锅也吃饭,站岗也有份,登记也算数!”
“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老子自己挣的!”
“是这边规矩摆出来,给苦人留的!”
“你们呢?”
“你们现在守着哈比卜,守着那条吃人的船,守着一堆吸血的账房先生,到头来能落啥?”
“落一顿鞭子!”
“落一身穷病!”
“落一个哪天不见了,连个名字都记不上船板!”
这一下,太狠了。
狠得对岸有个原本板着脸的守兵,脸皮都抽了一下。
后面一个扛麻袋的杂役,眼圈直接红了。
他像是想起了谁。
又像是想起了自己家里哪个没回来的。
他攥着麻袋口的手,指节都发白。
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前排那几个持枪的,居然也开始不稳了。
有人把枪口放低了一点。
有人明明还绷着脸,可眼珠已经开始往锅那边飘。
锅香,话也烫。
一个勾肚子。
一个勾心窝子。
两边一夹,真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玛娅站在后头,看得一言不发。
她脑子快。
看得更清。
原本他们复制白墙模式,是想用锅、牌、登记这一整套制度感去压过去。
结果真到卡壳处,反倒是石满仓这种最土最粗的真话,成了最后那根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