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描,深浅、粗细就更显出来了。
有些是反复刻过的。
有些却像是临时补上的。
不像胡乱打发时间。
倒像在记。
记账。
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乌马尔也掀开芦苇钻了过来。
昨夜抢船,他腿上被芦根划了一道口子,走路还一瘸一拐,脸色却比谁都清醒。
“什么东西?”
王二麻子指了指船底。
“满仓说这不是乱刻的。”
乌马尔蹲下去,只看了片刻,脸色就变了。
那变化很快。
像有人突然往他脖子里塞了一块冰。
“别碰了。”
他压低声音。
“这不是船夫乱画。”
石满仓抬头看他。
“你认得?”
乌马尔喉结动了动,点头。
“认得一半。”
“这是本地押运记数的土记法。”
王二麻子一下皱眉。
“押运记数?”
“嗯。”
乌马尔伸手指着一排短竖。
“三短一长,算四。”
“两排并着,是两拨。”
“这个弯钩,不是鱼,不是月,是欠号,欠债的人。”
“这个圈里一点,常拿来记囚号,怕人跑散了,点一下就算活口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