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的人猛地咳了一大口黑水,哑着嗓子骂出来。
“喊什么喊。”
“老子还没死。”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甚至都想笑。
可一笑又不敢大声,只能憋得肩膀直抖。
王二麻子把石满仓拽出来,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泥,眼神复杂得很。
“你他娘是真敢啊。”
石满仓吐了口泥沫子,靠着船帮直喘。
“我不趴那儿,船尾那道泥印就露了。”
“露了,咱们都得完。”
王二麻子没说话。
只重重拍了他一下肩。
这一下很重。
不是责怪。
是服了。
彻底服了。
主码头的大火还在烧。
河上全是赤红的光。
可这片芦苇荡深处,却黑得像吞人。
他们抢出来的这条旧船,就藏在这片黑里。
半沉。
破口还在。
船肚里全是水。
可它活下来了。
火海之中,外头一条条船都在烧,偏偏他们从烂泥里硬抢下这一条没死透的。
这就是命。
也是生路。
可现在还没完。
王二麻子很快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