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几乎贴着湿冷的泥。
耳朵里除了风声和水声,就是自己粗重又拼命压着的呼吸。
这一路,不准点灯。
不准大声说话。
连咳嗽都得忍着。
因为他们不是来拼命的。
他们是来从敌人眼皮底下,摸一条活路。
再往前二十多步。
乌马尔忽然抬手。
全队立刻停住。
石满仓蹲住,顺着乌马尔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一片更低的水洼后头,有两点火光正慢慢晃。
不是固定的岗火。
是巡逻。
王二麻子贴着泥,几乎把脸埋进水里,压着声音问。
“几个人?”
乌马尔眯着眼,听了一会儿。
“两个。”
“脚步重,带矛。”
“在岸脊上,不下泥。”
石满仓心里微微一松。
不下泥就好。
说明对面的人也怕这片浅滩。
怕就好。
怕就说明这里真是平日不愿来的死角。
而死角,往往就藏着路。
巡逻火把一点点晃过去。
几个人全都一动不动。
王二麻子的鼻尖都快碰到泥水了。
旁边一个会水的兵被蚊虫咬得眼角直抽,却愣是没抬手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