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高声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今晚这一步,极险。
摸得着船,前路便还有活门。
摸不着。
等敌人先点起火,明日石佛渡口就会变成真正的断头关。
石满仓把旧刀往腰后一塞,又摸了摸怀里的炭笔和小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河。
再往下游看,那里比主渡口更黑,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
乌马尔压低声音道:“再往下三里,有片浅滩,外头有乱石,里头藏水。”
“白天不好近,夜里更难走。”
王二麻子问:“能摸过去?”
乌马尔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能。”
“就是掉下去的人,得自己会爬。”
几个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完,没人再说废话。
石满仓把衣襟扎紧,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和沥青味的冷风。
“走吧。”
他第一个弯下腰。
跟着乌马尔,带着几名会水的兵,悄悄滑入夜色。
而在他们前方。
石佛渡口下游那片最黑的浅滩深处,似乎有一团更沉的影子,正贴着水面,一动不动地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