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玛娅已经把最后一页白墙清册合上了。
她走过来,没多说废话,只把一张折好的薄纸塞进石满仓记事板里。
“白墙这几日的人头、锅数、接应法,我给你抄了个简表。”
“前头若立新点,照着来,不容易乱。”
石满仓低头,看见那纸上的字挤得很密。
他喉咙忽然有点堵。
“你什么时候抄的?”
“你废话的时候。”
玛娅依旧没抬头。
“还有,石佛渡口那边若真有人自己来投,别只看他带什么。”
“先看他为什么来。”
“带牌子来的,不一定真想投。”
“空手来的,也未必没用。”
“你会看粮,也要学会看人。”
石满仓认真点头。
“记住了。”
玛娅这才看了他一眼。
“别把板子丢了。”
“人可以脏,板子别丢。”
石满仓差点没忍住笑。
“知道了。”
“真丢了我自己跳河捞。”
王二麻子正好扛着枪从旁边过去,听见这句,立刻呸了一声。
“你跳河之前先把命令送回来!”
“咱们这队里,识路的有,认水的有,会打的也有。”
“可像你这样,既会看锅又会看人的,就一个。”
“你要是折在半道,我上哪儿再找个会拿豆子记牌的去?”
这话说得糙。
可分量很实。
石满仓咧嘴一笑,心里那点最后的虚,也散得差不多了。
深夜时,白墙安静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