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走过来,低头看图。
“这意思……南路这几条小道,都快归咱了?”
石满仓摇头。
“不。”
王二麻子一愣。
“不是?”
石满仓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一片乱糟糟却越来越顺的人流,声音不大,却很稳。
“不是归咱。”
“是他们自己不认旧路了。”
“路没长脚。”
“可人有。”
“人往哪儿走,哪儿就是路。”
王二麻子张了张嘴。
半晌,嘿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读过书的了。”
石满仓没理他。
他只觉得胸口发热。
不是那种打了一场硬仗的热。
是另一种更怪的热。
像忽然看见了一件原先只觉得模糊的事,在眼前一下清楚了。
旧制度最怕什么?
不是炮。
不是枪。
甚至不一定是刀。
它最怕的是,底下的人不再信它,不再怕它,不再给它守门,不再替它看路。
更狠的是,连牌子、栏杆、木桩,都让百姓自己给拆光了。
所谓封路。
竟在锅味和工牌前,自己裂了。
这念头一起,石满仓甚至有点想笑。
笑旧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