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娅也难得抬头,冲石满仓点了点。
“你这脑子,是真能接基层活。”
石满仓手都写酸了。
可心里反倒定了。
昨晚他还只是盯锅盯牌盯人头。
今早这一摊拉开,他忽然明白周瑜那句“路务帮办”不是空名。
这活不是打仗。
却一点不比打仗轻。
人太杂,就得分。
分清了,锅才不乱,路才有人管,桥、渡、仓、棚这些散碎东西,才能真变成他们自己的网。
他正这么想着,前头又挤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胳膊粗,手上都是老茧,张口就来。
“我会修船,也会赶车,还会认渡口,会打桩,会……”
石满仓抬手打断他。
“你先挑一样最会的说。”
那人愣了一下。
“都……都会点。”
“那就是样样都不精。”
石满仓连头都没抬。
“记,杂活熟手,先去搬运预备。”
那人还想争。
“我真会修船!”
石满仓终于抬眼。
“船漏底先补外还是先卸货?”
“木楔潮胀卡死了怎么退?”
“船篷绳霉了先晒还是先换?”
那人嘴一张,气势一下没了。
石满仓笔尖一顿。
“下一位。”
后头人群竟没人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