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哪边来的。”
“几口人。”
“会什么。”
“家眷在不在。”
她写得快,嘴也快。
可人比字多。
刚记下一个,后头已经挤上来三个。
石满仓本来才换了夜岗,正想靠着墙根喝口热水,碗还没凑到嘴边,就被王二麻子一把拽住。
“别喝了,门口顶不住了!”
石满仓低头看了眼那半碗热水。
又抬头看了眼门外的人潮。
他把碗往木桩上一放,连叹气都懒得叹,抹了把脸就过去了。
“让一让!”
“孩子先出来!”
“扛木头的往左边!”
“别拿车轴横着抡,真想换饭先学会不砸锅!”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把两个快挤摔的小孩捞出来。
又顺手把一个抱着栏杆死不撒手的瘦汉推到侧边。
那汉子还不服。
“我这可是从桥口拆下来的,真东西!”
石满仓瞥他一眼。
“桥口拆下来的就更该排队,桥都拆了还不会走队?”
旁边几个人听得一愣,接着竟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乱哄哄的气口,被他这句硬生生砍开一道缝。
可缝刚开,新的麻烦又顶了上来。
有人是逃民。
有人是从桥卡、驿站、税棚溜出来的旧差役。
有人手里真带着路牌、栏杆、税卡木牌。
也有人空着两只手,张口就是“我会干活”,再问会什么,眼神就开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