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桌上那堆黄豆、那张纸条,还有旁边越站越直的王二麻子,他终究没再把话吐出来。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人群里退。
退得不快。
却也不慢。
像是认了。
可石满仓眼角余光,一直跟着他。
这人肩膀一沉,钻进了西南角那拨旧驿卒里。
跟一个瘦猴肩膀碰了一下。
袖子抖了一下。
石满仓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换牌了。
可他脸上半点没露。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继续低头压豆。
像什么都没看见。
玛娅抬头瞥了他一眼。
她也算机灵。
见石满仓没吭声,便知道这人心里有数。
她也不问。
只继续记。
队伍一点点往前走。
乱声越来越小。
有人看见真替病号领的人报了名字、棚位后照样能拿到粥,心里也就稳了。
有人看见乱喊乱挤的不行,反倒规规矩矩排了起来。
锅边那股刚要炸开的火气,慢慢被灯火和粥气压了回去。
白墙驿站的夜风里,第一次有了点排队的样子。
不是人人都服。
是人人都知道,今夜硬抢不划算了。
石满仓继续压豆。
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