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鼻梁。
“什么田埂不田埂。”
“庄户人家,怕的就是辛辛苦苦下了种,回头叫人偷走一垄。”
“粮也一样。”
“能多护一口,是一口。”
王二麻子在旁边听完,先盯着那豆袋子看了两眼。
又看了看刀疤脸那张发青的脸。
最后终于憋不住,狠狠骂了一句。
“真他娘好使。”
这一声骂得又响又痛快。
锅边气氛顿时一松。
连伙夫都忍不住乐了。
石满仓趁热打铁。
“下一张。”
“领过的左边来,没领的右边来。”
“牌背翻过来再走。”
“谁先把牌藏袖子里,谁就先站边上去。”
人群立刻动了。
而且这回,是真按着路走。
没人再往前拱。
也没人敢把牌攥死不放。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桌后头那个穿新军靴的黑瘦汉子,不光认脸,还认牌背上的豆坑。
你能骗嘴。
骗不过木头。
白墙驿站的夜宵队伍,就这么一点点顺了下来。
灯火晃着。
粥气冒着。
木牌在桌上翻来翻去。
炭点落下。
豆痕压下。
一张接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