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抓起几颗黄豆,在桌上摆成一排。
“我老家分田、分种、分口粮,穷得连张正经纸都没有。”
“靠什么记数?”
“靠谷,靠豆,靠炭头。”
“人嘴会赖,手底下留下的记,不会赖。”
刀疤脸先冷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
“拿几颗豆子就想唬人?”
石满仓抬眼看他。
“唬你?”
“你也配。”
这话不重。
却把刀疤脸噎得喉咙一梗。
后头有几个人想笑,没敢笑出来。
石满仓手一伸。
“玛娅,把炭笔给我。”
玛娅立刻把桌角那根削尖的黑炭递过去。
石满仓又朝伙夫那边偏了偏头。
“再给我一碗清水。”
伙夫一头雾水。
可这会儿谁都知道他在立规矩,赶紧端了碗过来。
石满仓把黄豆往水里一蘸。
再捞起来。
指尖一碾。
湿豆亮了一层浅光。
他把刀疤脸那块木牌反过来,牌背朝上。
“都看着。”
“我今夜不靠嘴记。”
“我靠牌背记。”
炭笔一点。
先在木牌右上角轻轻戳了一粒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