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脚也跟着蹭掉。
袜底踩在凉土上,反倒没声了。
“娘的,真当自己是夜猫子了。”
他心里骂了一句,身子已经顺着阴影贴了过去。
风是从东边吹来的。
他没傻乎乎从上风口凑。
而是兜了个圈,绕到那几人下风口,缩进一堆废木板和破草席之间。
粥棚的余温还没散,地上有股热烘烘的潮气。
他趴得低,呼吸也压轻了。
那边说话的声音,立马清楚了不少。
一个嗓子发哑的人先开了口。
“都记好了,别乱。”
“夜宵铜锣一敲,睡死的、半死的,都得爬起来挤。”
“到时候谁还认得谁的牌?”
另一个人低笑了一声。
“就那帮新来的毛兵,还真以为盖个章就万无一失了。”
“白日里盖了章,半夜再换一块,谁看得明白?”
石满仓眼神一沉。
果然是冲木牌来的。
白天登记的时候,他就在桌边帮忙递牌、盯人、认脸。
每人领牌,盖章,分批领饭。
规矩现在刚立起来,最怕的就是有人拿这个动手脚。
第三个人声音更狠一点,像嘴里含着口痰。
“我说了,别小打小闹。”
“换牌是一手,趁乱摸两块三块是一手。”
“挤的时候往前冲,嗓门大些,嘴硬些,就说自家老娘孩子还没吃,谁敢细查?”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
“以前驿站哪回不是这么干的?”
“锅开了,先抢着再说,谁抢到算谁本事。”
“现在让我们排队领?呸,真把咱们当孙子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