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下巴朝后院一抬。
“逮耗子。”
黑狗子顺着一看,还没看明白。
石满仓已经迈开腿,大步往后去了。
他这一走,步子不快。
可每一步都沉。
像下田时踩在刚放过水的泥埂上,脚底有数。
巴沙姆本来正咬着牙拖袋子。
拖一下,喘一下。
圆肚皮一颤一颤,满脸都是汗。
他眼看就要挪到后院小侧门了。
那门半掩着,外头就是一条窄巷。
只要钻出去,这会儿兵荒马乱的,谁还顾得上他。
结果刚到门口,一道黑影啪地一横。
把门堵了个严实。
巴沙姆吓得一哆嗦,手里绳头差点脱手。
他抬头一看。
正对上一张黑里透亮的脸。
汗、锅灰、烟气全糊在上头。
眼神却冷得很。
石满仓。
巴沙姆喉头一紧,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军爷。”
“军爷让让,老朽……老朽回去收拾点家当。”
石满仓瞥了眼地上的麻袋。
没让。
也没接他话。
只拿脚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袋。
“家当?”
巴沙姆连忙点头。
“对,对,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