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还是吵。
哭声、骂声、咳嗽声、锅声混一块儿。
可线有了。
线一有,秩序就开始长出来。
石满仓见时机到了,自己抄起大木勺,往锅里一舀。
一大勺滚粥翻起来,带着白米和菜叶,还有细碎的咸肉丁,热气腾一下冲到人脸上。
最前头那几个眼都直了。
石满仓不急着发。
他把第一勺举着,故意让所有人看见。
“看见没?”
“锅里不是刷锅水!”
“不是掺沙子糊弄人的玩意儿!”
“真粥!”
“有米!”
“有菜!”
“有咸肉星子!”
“排着,都有!”
这几句话,比啥都管用。
人最怕的不是等。
是等了半天,等来一句没了。
现在这一勺热腾腾地举出来,像一记耳光把所有疑心抽散了。
人群明显松了一口。
有人甚至开始吞口水,不再往前拱,而是死死盯着勺里的粥。
石满仓顺手把第一勺递给左边最前头那个抱孩子的妇人。
“先喂娃。”
妇人手抖得接不住碗。
旁边兵帮她托了一下。
她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嘴里胡乱地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谢字。
石满仓没理会眼泪。
第二勺给了坐在粮袋边上的瘸腿老头。
“慢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