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账房脸色死灰。
仓长更是嘴唇都抖。
他其实不傻。
他已经看出来了。
今天最吓人的不是孙策手里那把枪。
也不是周围那几挺机枪。
是门外这上千双眼。
他们以前是散的。
各饿各的。
各死各的。
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被一锅粥、一张告示、一摞木牌子,拧到一起了。
这才是真要命。
孙策冲玛娅伸手。
“账。”
玛娅立刻把簿子递上来。
她这会儿手都没抖。
声音也稳了。
“阿吉村,伊布拉欣一户。”
“去年春税一斗豆。”
“夏税又记两斗豆。”
“秋后又补粮一石。”
“同户同印,三次重记。”
“家中长子因欠税被押去修堤,至今未归。”
下面一个老汉当场就哭了。
正是早上那个会修水车的。
他挤到前头,跪都不跪,就站那儿哑着嗓子骂。
“是我家!”
“就是我家!”
“我大儿子去了就没回来!”
“你们说修十天堤,结果一年都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