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脖子上那块“港务工役组长”的牌子了。
最开始挂上去的时候,他走两步都嫌别扭。
总觉得后头有人要拿棍子敲他。
可挂了两天,他发现没人敲。
不但没人敲,还有人来找他。
“拉曼,西坞缺人了。”
“拉曼,铁匠那边说铆钉不够。”
“拉曼,三号棚有个老头说会修龙骨,让不让进?”
“拉曼,那个寡妇又带了几个女人来,说会缝帆布。”
以前这些话,轮不到他听。
现在全往他耳朵里灌。
忙得他连骂娘的空都没了。
这会儿他正蹲在木箱上啃硬饼。
还没啃两口,玛娅就抱着簿子过来了。
“拉曼。”
“又来活了。”
拉曼一抬头,头都大了。
“你别一见我就说这句。”
“我现在听见‘又来活了’这四个字,腿肚子都打哆嗦。”
玛娅白了他一眼。
“少装。”
“今天新来了十七个河夫。”
“有八个是从北边商道绕回来的。”
“说德里那边已经开始设卡抓人了。”
拉曼一听,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点。
“真封了?”
“真封了。”
玛娅把簿子翻开。
“还有俩人说,路上好几个村子都在传果阿的事。”
“传啥?”
“传这边把卖身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