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名字值钱。
可这几天,他每天都要被人喊。
拉曼组长。
拉曼,船坞怎么修。
拉曼,伤工多少。
拉曼,谁会看龙骨。
被人这么喊多了,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一块会喘气的木头了。
周瑜又问了几句船坞和工匠的事。
问得很细。
焦油还够几天。
木料从哪边山林砍最方便。
本地铁匠会不会打铆钉。
有哪些码头工过去给葡萄牙人干过炮艇保养。
哪些人家里还藏着旧欠条,怕不敢来登记。
拉曼一开始答得磕绊。
后来越说越顺。
因为他发现,对面这位周将军问的,都是活事。
不是拿他开刀的套话。
更不是旧老爷最喜欢问的“你是不是私藏了”。
这种感觉很怪。
但不坏。
等他把事说完,周瑜点了点头。
“很好。”
“明日开始,西坞加一班夜工。”
“先把两条内河拖船修起来。”
“人不够,就从轻伤员和原船坞学徒里补。”
“工钱照发。”
“夜工加半成米粮。”
拉曼一愣。
“将军,拖船先修?”
“不是炮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