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湿热发霉的味道。
营地里,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呻吟声。
医疗帐篷早就人满为患,许多生病的士兵只能躺在露天的草席上。
张辽穿着一身被泥水浸透的铠甲,大步走在营区里。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司令,喝口药吧。”
警卫员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那是军医用当地草药熬制的,据说能防瘴气。
张辽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苦。
苦到了心里。
“前面的侦察连回来了吗?”张辽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问道。
“回来了。”
警卫员的声音有些低沉,“去了一个排,只……只回来三个。”
“剩下的……”
警卫员没有说下去,但张辽明白。
剩下的,都留在那片该死的丛林里了。
“咔嚓!”
张辽手中的陶碗被捏得粉碎。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孟获……”
张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这一生,打过无数硬仗。
在并州战吕布,在官渡袭乌巢,在荆州擒曹操。
哪一次不是痛痛快快?
唯独这一次。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巨人,被一群猴子戏耍。
那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他难受。
“司令!”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根令箭。
“中央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