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密报。
那张薄薄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益州没了……”
刘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备半生飘零,本以为能以荆州为基,进取西川,效仿高祖成就帝业。”
“可如今……”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门外的雨幕。
北面,是李峥那如日中天的红色政权,铁骑百万,势不可挡。
西面,益州已失,张辽的大军随时可能顺江而下。
他们被夹在中间,就像是两块巨石之间的一枚鸡蛋。
脆弱,且无助。
“大哥!怕他个鸟!”
张飞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益州丢了就丢了!咱们手里还有两万弟兄,还有这公安城!”
“俺这就去整顿兵马,只要那李峥敢来,俺就在这城下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好过给那李峥当阶下囚!”
张飞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是困兽犹斗的决绝。
“三弟!”
刘备厉声喝止。
他看着这个鲁莽却忠心耿耿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死?死很容易。”
“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身后的这两万弟兄,这满城的百姓,他们该怎么办?”
“难道要让他们给咱们兄弟三人陪葬吗?”
张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大哥言之有理。”
关羽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的东面划了一条线。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