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
就像是一个在这个舞台上唱了半辈子戏的主角,终于卸下了厚重的油彩,坐在后台,听着外面新戏开场的锣鼓声。
那个属于他的,属于袁绍的,属于公孙瓒的……那个群雄逐鹿、英雄辈出的旧时代。
在这一刻,随着这辆囚车的滚滚向北。
落幕了。
……
与此同时。
数百匹快马,背插鲜红的小旗,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荆州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马蹄声碎,踏破了冬日的宁静。
信使们那带着嘶哑却亢奋的吼声,在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条驿道上炸响。
“荆州大捷——!”
“赤曦军全歼曹操八十万大军——!”
“国贼曹操,于华容道被生擒——!”
这一声声呐喊,比冬日的惊雷还要震撼,比太史慈的火炮还要具有穿透力。
它穿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河。
震碎了无数人的迷梦。
……
江东,建业。
吴侯府内,歌舞升平。
年轻的孙权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只温润的玉杯。
虽然前方战事紧,但他需要这场酒宴来安定江东世家的人心。
“主公放心。”
张昭端起酒杯,红光满面,“曹丞相八十万大军南下,那李峥纵有三头六臂,也定是首尾难顾。”
“我江东有长江天险,又有周都督的水师,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便可坐收渔利。”
“届时,主公进可争天下,退可保江东,霸业可期啊!”
底下的文武官员纷纷附和,一片阿谀之声。
孙权听得有些飘飘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