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峥却笑了。
他走到案台前,拿起那个印出墨疙瘩的泥活字,又看了看那张废纸。
“谁说,墨,一定要用水来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死水般的工坊里砸出了清晰的涟d漪。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墨不用水调,那用什么?
李峥的目光扫过工坊角落里堆放的各种原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个即将开始炼金的方士。
“水性太强,附着力就不够。”
“我们要反其道而行,我们需要一种,能牢牢‘粘’在字模上的东西。”
他走到陈默身边,拿起笔,在一卷竹简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松烟、桐油、菜籽油。”
陈默看着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满眼困惑。
李峥指着竹简上的字,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化学家的光芒。
“陈默,从现在起,你负责记录。”
“王师傅,你带几个人,把松烟磨到最细,像面粉一样细!”
“其他人,架锅!烧油!”
李峥的命令,简洁而有力,驱散了众人心中的迷茫。
虽然没人听得懂他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强大自信。
工坊,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战场。
几口大锅被架了起来,火焰熊熊燃烧。
桐油和菜籽油被倒进锅里,刺鼻的油烟味呛得人直流眼泪。
“桐油三份,菜籽油一份,下锅熬!”
“火候控制住!别烧着了!”
“松烟粉末,慢慢加进去!一边加一边搅!”
李峥亲自指挥,整个工坊乌烟瘴气,像一个正在炼制毒药的魔窟。
周铁山凑过来看热闹,被呛得连连咳嗽,瓮声瓮气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