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
他走到山壁旁,挪开引水渠临时挡板。水流从渠口奔涌而出,顺着灵米田旁旧渠道淌出一段,拐进新安置的石槽。
水流撞上第一段石槽槽底,溅起细碎水花,随即平稳下来,沿着槽底向前流淌。
五段石槽,四道接口。
水流经过第一道接口时,赵师兄蹲下身紧盯。没有渗漏。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水流从最末一段石槽出口冲落,哗啦一声砸在矮坡下的碎石滩上。
滩上石子被水流冲得微微震颤,整条沟渠却纹丝不动。昨日铺下的碎石之下是夯实实土,任凭水流再急,也绝不会塌陷冲毁。
宋峰主站在排水沟中段,静静望着流水从身前淌过。一片从药草田漂来的草叶浮在水面,顺着水流自他脚边一路远去,不曾停留。
“水流比昨日通畅不少。”
赵师兄抬头看向他:“昨日您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自觉失言,咽了回去。
宋峰主没有接话。他沿着排水沟走到药草田边,蹲下身拨开一片紫苏叶片。根部泥土虽比周遭暗沉,却不再像昨日那般湿涝。
他掌心贴着泥土静置片刻,抬手时没有沾起一点儿泥浆。
“紫苏入秋前不必再动土,”他起身,在裤腿蹭去手上薄泥,“留些时日让它缓一缓。”
他转身走向草棚,取下斜靠棚柱的锄头。锄刃干干净净,尚未沾上新鲜草根。
“明年就能收紫苏了。”他将锄头横扛肩头,“这块地,白白荒废六年。”
明年。
前世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明年”。甲方要求方案今夜定稿,老板紧盯本周业绩指标,就连我自己做规划,都不敢把周期拉长到一个季度以外。可眼前这个人守着一片刚疏通沟渠的田地,口中轻飘飘吐出一句“明年”。
他迈步朝南坡走去,步履依旧急促,灰布衣摆被山风掀起,贴在腿侧。途经南坡灵米田时,径直从三根竹竿中间穿过,肩头蹭过绷紧的麻绳,绳身轻轻一颤,又迅速恢复平直。
赵师兄蹲在沟边又观望片刻,确认所有接口全无渗水,才站起身。
杂役们开始收拾铁锹、线锤、粗瓷碗等工具。昨日连下锹姿势都要手把手教的人,如今收工前懂得铲净工具上附着的泥土。
其中那个昨日握反铁锹的小弟子,此刻将铁锹擦拭得锃亮,刃面不见一点泥迹,擦完还举起来对着天光细细查看。
我站在田埂上环视一圈——完整的排水沟、新铺就位的石槽、南坡绷直的麻绳;而后开口吩咐:“收工。”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灵植峰模块整改验收完成。阶段评级: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