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好。”
“还有——别动西边那垄灵米。那块地底下埋着一截老灵脉,动了会散气。”
“记下了。”
他重新端起粗瓷碗,灌了口水,没再开口。
我转身沿田埂往回走。赵师兄跟上来,走了好一段才出声,语气里多了一种放弃挣扎之后的平静:“他没跟你吵。”
“他跟我把账算清了。”
“算账?那叫点头了。你没看见他最后那个眼神——他不是在忍你。他是在想‘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谁在动他的田。他只怕动了之后没人收场。我只要让他知道,收场的事有人兜着,他就不拦。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把问题说准。说准了,他就听。”
赵师兄沉默了片刻,没再接话。
南坡那片灵米田浸在午后的阳光里,光落在干裂的土面上,反倒显得没那么荒了。东边那溜紫苏草还是蔫着,田埂上多了一道刚才用锄头木柄划出来的浅痕。
“明天拉线,”我说,“你帮我找三根竹竿,一把线锤。”
赵师兄走了几步才开口:“……刚才你说药草田比灵米田低小半尺,真是走过来的时候看出来的?”
“看水,水比人会认路。”
他脚下一顿,低头嗤了一声,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换了。之前那种憋着不甘心的紧绷散掉了,换上来的是某种理顺之后的干净。
“竹竿我来办。线锤外门没有,得去内门器物阁借。你确定掌门批的全域调度连器物阁也认?”
“他批的就是全域。”
赵师兄点了下头,视线落在远处那片田垄上:“明天卯时,外门仓库后墙根碰面。”他顿了顿,“别忘记带那张素笺了,揣好,别弄脏。”
我笑了笑,朝山下走。
身后灵植峰上,那把锄头又响了起来。一茬一茬,不急不缓,撬着板结的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