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婉扶着墙壁去开门,门锁拧开的时候手腕使不上力,拧了两次才拧动。
门拉开一道缝,老王站在外面,左手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右手提着一只保温壶。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应该是出汗太多,还带着没完全干的湿意,额前的碎发翘起一小撮。
“烧得脸都红了。”他看了她一眼,皱了下眉,侧身挤进门来,肩膀从她身前擦过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风和那股熟悉的馊臭味。
脱掉鞋,动作很自然地从鞋柜底层拿出客用拖鞋,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先回床上躺着。”他把保温壶放在餐桌上,塑料袋打开,里面一堆药盒哗啦啦地倒出来,林婉看见有退烧贴、布洛芬、感冒冲剂、体温计,还有一小瓶维生素c泡腾片。
“本来炒了几个菜的,但你病了,肯定没啥胃口,我买了粥。”他拍了拍那只保温壶,“楼下那家潮汕砂锅粥,刚出锅的,你趁热喝一点再吃药,胃里有东西才行。”
林婉站在原地没动,两条腿像是粘在地砖上。
刚才还在疑惑,往常发条信息可能没看到,但打电话只要他在家里,最多一两分钟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次居然耽搁了十几分钟。
她刚才电话里话都没说完就被老王打断,以为他会先过来看看自己,然后再商量该怎么办,没想到这老家伙直接把一切细节都想好了,然后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办完了所有的事,出现在她面前。
她想到了搬衣柜那天街坊在她家里聊天的内容,老王对他已故妻子的细心体贴,果然是个模范好丈夫。再想到自己老公那张冷漠的脸……
林婉看着老王站在她家餐桌旁边,把那些药盒一个一个排开,退烧贴撕开包装放在最顺手的地方,体温计甩了甩,举到眼前看了看刻度。
他的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的那种熟稔。
“愣着干嘛?”他转过头来,语气有点凶,可眼神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要我抱你过去?”
林婉的脸更烫了。她拖着步子挪回卧室,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后背上全是虚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老王提着保温壶跟进来,坐在她床沿上,先把退烧贴撕了,俯身凑过来贴在她额头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耳侧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几根手指是凉的,指腹上有薄茧,粗粝地蹭过她鬓角的碎发。
他把退烧贴按平,四指在她太阳穴上停了大概两秒,像是在试温度,然后又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至少三十八度五往上。”他收回手,语气平平的,“先把粥喝了。”
粥是皮蛋瘦肉的,盖子掀开热气扑面,米粒已经熬化了,稠稠的一层米油浮在表面,皮蛋和瘦肉的碎末均匀地散在里头。
老王用小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婉看着他:“我自己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老王没跟她争,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那一点凉意让她打了个小小的颤。
粥的热气熏着她的脸,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食道都舒展开了,她这才发觉自己有多饿,刚才都没感觉到。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老王就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时不时把床头柜上那杯晾着的温水往她手边推一推。
粥喝完大半的时候,他递过水杯:“漱漱口,然后把退烧药吃了。”
林婉接过水杯,嘴唇贴在杯沿上,温水润过唇皮,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
她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不去看他,把药片放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脖子一仰吞了下去。
药片卡了一下喉咙,她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水才咽利索。
老王接过空杯的时候,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一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可他收回手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
他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给你放旁边,多喝点对你退热好,你闭眼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