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的心咚咚跳着,越跳越乱,越跳越慌。
然而,她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忍着颤意,强自镇定。
“伯父的话,我实在不明白。”
“唉,有些事,与你无关,你也无需知晓,只是往后,为了你,也为了谢家,改了字体吧。至于你带回来的简牍,我会让屿儿带人悄悄烧了。”
谢公述不愿再多说。
沉鱼的唇颤了颤,看向谢屿,“二兄,好端端的,为何要我改字体?”
谢屿沉着脸:“伯父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等沉鱼回到住处,果然再瞧不见那些简牍。
所有的,一册不落,全被谢屿带来的人用麻袋装着搬走了。
搬去哪里,不得而知。
没人阻拦,也没人追问。
云崖瞅一眼空荡荡的书架,再面向坐在榻上发呆的沉鱼,满腹疑团。
从谢公的书房出来后,七娘便是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七娘,你怎么了?谢公到底同你说了什么?”说着,她蹲去沉鱼面前,试探问:“难不成谢公应允贺家郎君纳你为妾?二郎把简牍搬去贺家了?”
见人依旧目光呆滞,云崖心上有些怕,伸手去拉沉鱼的手,不想,那手竟如冰块一般寒凉,还隐隐在发抖。
云崖一惊,忙拿了衾被将沉鱼裹严实。
“七娘,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前夜受凉,病了?我这就让他们给你请道医来。”
云崖刚要转身,沉鱼一把将她拉住,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她。
“云崖,你想回建康吗?”
谢屿亲眼看着那一车书简化为灰烬。
案几上的灯火照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走去窗前,贴心地将大敞的窗扇关上,再折返回来,“夜里风大,大伯父莫要着凉了。”
谢公述指指一旁的坐榻,许他坐下说话。
“屿儿,幸好你将那些竹简都带了回来,不然,谢家只怕难逃一场祸事。”
谢屿坐定,垂下头,“都是七娘的错,以后,我定会好好看管她,再不让她惹是生非。”
谢公述拿起茶盏,浅啜一口,仍是紧锁眉头,忧心忡忡。
“可是屿儿啊,七娘曾开门授课,我只恐她留下痕迹,让人瞧出端倪……”
他撩起一侧的眼皮,瞧着谢屿。
谢屿连忙站起身,道:“请大伯父放心,我已派人去往江夏,必会料理得干干净净,绝不出半点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