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像样的衣裳没几件,这件是最好的一件,溅上药汁,倒是可惜了。”
仆女皱着眉头,有些发愁。
沉鱼看得出来,谢七娘的日子过得拮据,小小的衣箱里只有几件浅色的棉布裙,有的甚至还打上了补丁。
来了这么些天,里里外外,她也只见过仆女一人。
“七娘呢?”沉鱼忍不住问:“真正的谢七娘,她在哪儿?”
听到沉鱼的疑问,仆女抬头看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女郎怕不是病糊涂了?你不就是七娘?哪还有第二个谢七娘?”
说完,仆女又低下头,翻来覆去地检查衣裳,似在研究有什么好法子能祛除药渍。
沉鱼咬了咬牙:“你明知我不是。”
“女郎莫再说这种傻话,”仆女站起身,摇头一叹:“你信不过婢女,难不成还信不过二郎君?他总不会连自个儿的亲妹子都不认得吧?”
沉鱼语塞,“你是他派来的吗?”
“他?女郎说的是谁?”仆女疑惑。
“你莫要跟我装蒜!”沉鱼瞪着她:“我是失了武艺,不是失了记忆。”
仆女默了默,再看沉鱼:“女郎,兴许你大病一场,真的记忆混乱了呢?我自小就跟着你,你在这乡下住了多久,我就陪了你多久。”
沉鱼气结:“为何要让我冒充七娘?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见她动怒,仆女好声好气:“女郎整日胡思乱想,可不利于养病。”
沉鱼不死心,“你就不怕我告诉谢屿,告诉谢家人?”
仆女微微一叹,抬起的眼里没有分毫惧意,平静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稚子。
“女郎,你是否还记得你因何寻死?”
“我——”
沉鱼愣住。
耳畔似乎响起皇帝低低的说话声。
他说:“沉鱼,这是石榴汁。”
是了。
她以为皇帝赐她一杯毒酒,其实那不是酒,而是石榴汁。
也是在那间屋子,皇帝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说是一对母女被人丢进江里,母亲当场丧命,而那女婴却被途经的小公子救起。
皇帝取下她腕上的菩提串,说:“其实,我早就知晓你是谢琬之女。”